尹尔玉

如何做好一条有理想的咸鱼

布衣(5)

若是只撞见过这么一回,郑云龙也不会觉得阿云嘎这人咋样。毕竟当时他醉了嘛,他也不大相信自己事后回忆出来的那些事儿。


但接下来这一个月,郑云龙遇到阿云嘎的频率高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中邪了还是自己真的跟阿云嘎有些说不出来的“孽缘”。




先是后台无意间听见阿云嘎阴阳怪气地讲话,再是看见阿云嘎人前好脸色转过身就拉下脸,又是遇到身边人吐槽阿云嘎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阿云嘎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竟然快成了“虚伪”的现世例。




“卧槽!”


李继一嗓子给他龙哥吼回了现实。


“我说你能不能稳重点,走出去还以为你小学生呢大惊小怪的一天天。”


李继往他右手边指了指,郑云龙不明所以地回头,然后看见了做完造型的阿云嘎。一点不夸张地说,在看见阿云嘎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郑云龙觉得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他现在是什么感觉。阿云嘎的日常造型是极英俊的,是一种符合一直以来人们对于男子阳刚气概审美的形象,但现在阿云嘎穿上戏服,又好像完全是一个女孩子了一样,眼波流转间,几乎看不出男人的痕迹。


一直到阿云嘎走到他面前了,郑云龙还傻呆呆地看着他。


阿云嘎用手里的扇子轻轻敲了下郑云龙的肩膀:“郑导?”


郑云龙这才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让各部门准备。


这个造型不怎么需要调整,占据最多拍摄时长的是让阿云嘎现场跟老师学个身段儿姿态。等拍完阿云嘎去换装的时候,片场刚压抑住的一些躁动冒出了头,不分部门,不分性别,都在讨论阿云嘎刚刚的造型——太他妈惊艳了!




郑云龙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小看了阿云嘎的业务能力,他穿上戏服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融入了角色里。阿云嘎换下了五彩宫装,穿上了芳唯常穿的对襟短褂,他从化妆间走向自己时,郑云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看见了芳唯。


阿云嘎在郑云龙面前站定,郑云龙无意识地皱起眉,上下打量着他的这身造型。


“眉毛再修一修,修薄一点,太凶了有点。”


“嘴巴……稍微再红一点,记住昂,是稍微,别整成那什么烈焰红唇昂。”


“发型稍微耷拉下来一点,别那么支楞,这脸要再柔和一点才行。”


郑云龙一思考就忍不住去咬他那已经饱受摧残的嘴皮。化妆师见他没说了,就要带着人去改,却被郑云龙含糊着声音给拦住了:“等等,造型过来下,衣服料子换一换,搞个好点的。”




“……行,先这样吧,改一改,再来看效果。”




服装不是他一说就马上能变出来的,妆容倒无需多改,化妆师直接就在旁边开工。


郑云龙盯着剧本,换服装是他在看到阿云嘎造型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的。


芳唯是被一众票友用真金白银捧出来的角,平日里不说绫罗绸缎但肯定不会穿一般的棉麻衫。芳唯要讨生存,和达官显贵们周旋肯定也是少不了的。这些人兴头上来了可不管你今天开不开台,随时都可能找人。若是看见他穿着极一般的料子,为了面子,那些人定会找班主的麻烦。芳唯一贯小心,不会让班主难做,所以在日常的穿着上,不说多好,但也不会是将就。




阿云嘎用余光瞄着正对着剧本沉思的郑云龙。


当服装拿给他的时候,他有些惊讶,直觉芳唯并不会这样穿。原本他还准备结束了找郑云龙友好交流一下呢,现在看郑云龙似乎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拍定妆照也不是件容易事儿,上午九点开工,只这两个造型搞定就已经将近一点了,郑云龙才放人休息。


众人领了盒饭去休息,郑云龙的规矩一向都是,不管上午拍到多久,歇两个小时开始下午的拍摄。




今天的拍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芳唯的定妆照。五点一刻,郑云龙宣布收工,大家该收拾的三两下收拾完就各自回了酒店。郑云龙照旧是最后一个才走。


等他回到了酒店,发现自己门边站着低着头的一个人。戴着口罩和渔夫帽,又穿的是一身黑。


郑云龙怀疑这是个坏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日常装扮和这人有多像。


就在他放轻了脚步准备往电梯溜的时候,那人抬起了头。




阿云嘎?找我干嘛?


而且,他收工的时候不还穿的他那小西装嘛,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一身黑了?




郑导节俭,郑导看不懂这种操作。




讲实话,阿云嘎这种业务能力极强但性格不行的演员郑云龙还是第一次合作。他并不想和这种人在剧组以外有什么牵扯。


但现在人都看见他了,他也不能跑了对吧。郑云龙只好走过去,内心祈祷阿云嘎只是记错了房间号,并不是来找他的。


跟这种虚伪的人委以虚蛇,郑云龙真觉得自己会折寿。




“郑导。”


靠啊还真是来找他的。


“什么事?”


“关于芳唯,我还有点自己的看法。”


有关电影,郑云龙下意识就切换到了工作状态:“那行,进来说吧。”


他打开门,两人一起进了房间。




阿云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郑导,您这里有剧本吧。”


郑云龙点头,从阿云嘎身旁不远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了剧本。


阿云嘎翻开他那个有些厚的本子,把剧本哗啦哗啦翻到自己记下的页码,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思路。


郑云龙托着下巴听得认真,时不时打断他说自己的想法,那本剧本也逐渐多了很多增删添补。两人越聊越激动,似乎如果再有两杯酒,他俩就能直接拜把子做兄弟了。


郑云龙丢给阿云嘎一瓶水,自己也拿了一瓶。阿云嘎确实也说得有些口干,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心想郑云龙好像也不是那么独断。


这种和谐的交流终止于阿云嘎的手机铃声。


阿云嘎看了眼来点人,李恒。


“喂,怎么了?”


那头的李恒似乎也有点迟疑:“你还在郑云龙房间?”


“嗯……你怎么知道我在他房间的?”


“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什么?”


“上热搜了阿老师,您看看,阿云嘎郑云龙潜规则。”




那头郑云龙也接到了电话,是覃秋。


“龙哥,你牛逼。”


“什么玩意儿就牛逼了。”


“你真潜规则了阿云嘎呀?”




“我潜规则阿云嘎???”


“郑云龙潜规则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百分之两百的震惊。




TBC.




*我是戏曲小白,对戏曲的了解仅限于看过的那屈指可数的京剧和昆曲,以及一些权威或不甚权威的资料,文中已有和后续可能有的对于戏曲的描写有些参考以上,也有些是我杜撰


*文中电影剧情架空,有部分设定情节可能考究,有些设定纯粹是我杜撰




Ps:我是真不会写他俩这样啊……这一章死活写不好,改来改去的,现在看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PPs:麻将真难学(叹气)



布衣(4)

芳唯的众多造型当中,出现频率最高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身着戏服的造型了,所以郑云龙选择了先拍这个。

郑云龙不差钱,又爱惜角色,请了专业的戏曲老师来教化妆,这老师之后还得教阿云嘎手眼身法步一类的戏曲基本的东西。不求阿云嘎能学得多么好,但他想让电影里出现的芳唯唱戏的片段最好都能阿云嘎自己上。

当然,他知道自己这要求阿云嘎多半无法完成,但他得先说在那儿。

唱戏的镜头不会现场收音,从拍摄到后期还有一定的时间,就几句唱词和念白,阿云嘎应该没问题吧……

 

艹,想到要和阿云嘎相看两厌这么久他就憋屈。刚刚他算是看出来了,不仅他看不惯阿云嘎,人阿云嘎也不大待见他呢。

还说他实诚……阿云嘎要是实诚,他郑云龙就跟他姓。

 

芳唯的造型时间实在有些长,郑云龙坐在导演椅上百无聊赖地翻起了剧本。都已经给季阳拍过一遍了,摄影灯光至今对那天的折腾记忆犹新,他今天一问都连连点头,说自己还记得呢,不用他再“教”一遍。

他听着阿云嘎化妆间偶尔传出来的笑声,心里小声哔哔说阿云嘎这人真是会收买人心,怪不得那么多人说他实诚人好呢。

化妆间隔音都不咋样,既作艺人化妆间又做他们的休息室,郑云龙有时路过某些化妆间还能听到经纪人或是助理对艺人的“谆谆嘱托”:“可千万别惹郑云龙,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记住没?”或是演员抱怨他脾气大要求多。

他对此只嗤笑一声就走开,能演出他想要的效果他就满意了,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他全都不在乎。

 

瞥见李继从阿云嘎化妆间笑容满面地走出来,郑云龙切了一声,慢吞吞打了个哈欠,回想起了自己小半年前看到的事儿。

 

——

 

“诶,龙哥,绀云,大伙儿都在呢,来不来?”

 

绀云是一家私人饭店,味道不错,更重要的是私密性强,很多明星和一些政客都很喜欢去那里吃饭。据说是一位明星开的,所以格外注重隐私性这一方面。

 

郑云龙物欲不算强,对拍电影这事儿精益求精,舍得一掷千金,平日里的生活却不见得有多奢侈。

他买了套三居室的房子,三间卧室,一间做自己卧室,一间改成书房,还有一间是他家猫的卧室。

拍戏的时候他就请个阿姨,每天来帮着喂喂猫,打扫打扫卫生。他休息在家的时候,做饭打扫都是自己来。他不大喜欢别人踏足他的家。自己不在家没办法,需要请阿姨那还得另当别论。

在家他大多会自己开火做饭,他很享受做饭的过程。偶尔实在懒得动的时候,他就会选择去绀云随便吃些什么,那里的菜还挺合他的胃口。朋友们约他吃饭也基本都约在那里。

 

郑云龙看到了古陵给他发的这消息,回复他:来

古陵发了条语音过来:“龙哥,我来接你不?”

他慢吞吞打字:不需要

古陵:“行,我们在绀云等你”

郑云龙回了个好,就关上了手机。

 

他给自家猫儿简单做了个猫饭,从衣柜里扒拉了一件薄外套,穿在身上出了门。他怕冷,一向喜欢把自己裹起来,哪怕现在室外温度能有个二十度出头,他出门都还得穿三件。

到了绀云,在前台报了古陵的名字,他就被带到了古陵订好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上了菜,一众人正在喝酒呢,见他来,起哄让他先自罚三杯,因为来迟了。郑云龙也爽快,三杯酒下肚眼睛都不眨。

大家都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灌酒打趣那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的,饶是郑云龙这么能喝的人,都说自己要出去抽根烟清醒清醒。

朋友打趣他说这是人老了吗?这就不行了。郑云龙叼着烟回他,收拾你的劲儿还是有的。

郑云龙在包间外面的小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眯着眼感受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

 

“嘎子……”他听见有人说话,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一个女生,背对着他,女孩的对面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的,还挺眼熟。

绀云的包间是互不联通的,但包间外面的小厅却是用屏风加盆栽做的隔断。郑云龙坐的是个好位置,刚好看得见隔壁小厅里的两位主角,只是不知道那两位看不看得见他。

他是想走的,但是身体却懒洋洋地一点不想动弹,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在对抗着他大脑发出的“走”的指令。他就只好窝在软乎乎的小沙发上,做起了吃瓜群众。

讲实话,对面讲的啥他其实听的不大清,能听到的东西再经过他那被酒精搅得像浆糊一样的脑袋,也分析不出个什么东西。

 

女生好像是又往前凑了一点,漂亮男人靠着墙,也没躲,低声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

女孩挺激动,拉住了男人的手,男人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抱了抱女生,女生顺势搂住他的腰。

他拍了拍女孩的背,女生松开了手,然后进了隔壁的包间,他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郑云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阿云嘎嘛。

就那个演技好到没得奖然后一群人怀疑这个奖有黑幕的那个。讲实话,阿云嘎和其他提名者的片子他看了,阿云嘎确实是演得最对他胃口的。

他看见阿云嘎从小几上拿了一张湿纸巾打开,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被女生牵过的那只手。

 

这就不对了,郑云龙迷迷糊糊地想,上一秒还在和女孩儿搂搂抱抱,下一秒就嫌弃人家,这怎么行嘛……

阿云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往郑云龙这边看了一眼。

郑云龙被这一眼盯得酒醒了大半。


靠,这人真的是演员而不是什么黑帮老大吗?眼神这么吓人。阿云嘎是不是看见他了呀,他会不会被灭口啊?管他呢,他还不信阿云嘎能把他怎么样。

不是说阿云嘎绅士吗?就这个绅士法吗?那他郑云龙不得是天下第一温柔的好男人啊。

 

……郑云龙任由自己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偏,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阿云嘎这个人表里不一,虚伪得很。

 

郑云龙生平最讨厌虚伪的人。

 

“龙哥,你这吹风吹到太平洋去了吗?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有人在找他了。

“就来,你等我起来先 。”

那人发出一阵爆笑,最后还过来扶郑云龙,嘴里特有戏地念叨着:“娘娘请吧~”

然后得了郑云龙一脚踹,两人差点一起栽在门口。

 

郑云龙都记不得自己那天最后咋回得家了。他回家之后蒙头就睡,睡醒起来脑袋可疼。他坐在床上两眼发懵,脑子里不知道为啥,回荡着一句被加粗还用不同的花样反复播放的话——阿云嘎你个伪君子。

……什么玩意儿这是?

 

TBC.

布衣(3)

第二天一早,#阿云嘎 芳唯#的热搜就高高挂起。




@电影布衣:欢迎我们的芳唯@阿云嘎Musical~


——


@吴玉良称:wok阿云嘎?


@阿云嘎子小可爱:嘎嘎演芳唯????


@你猜我猜不猜:就嘎子那脾气,他和郑导真的不会吵起来了嘛23333


@你怎么知道我教资过了:有阿云嘎,这片子我看定了


@阿阿阿阿阿老师好:期待阿云嘎的芳唯~@阿云嘎Musical


……




而阿云嘎本人,正在前往《布衣》剧组的路上。


昨天剧方已经把最新版的剧本发了过来,他也已经看过一遍了。哪怕再不喜欢郑云龙这个人,阿云嘎也不得不承认,郑云龙这人的确担得起一声“天才”。


不过若不是这样的话,他阿云嘎也就不会来这个剧组了。




阿云嘎到达了剧组,一下车,副导演李继就笑着迎了上来:“阿老师,我们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阿云嘎跟他礼貌握手:“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李继:“嗐,不是这儿等,是等您答应参演啊。我悄悄跟您说吧,这半个月,我跟着郑导看了上千份的试镜视频,面了几百号人,愣是没一个入眼的。我们想到邀请您,但是您又在休息,都不敢去打扰。前两天您经纪人联系我们的时候,我们那叫一个高兴啊,都说芳唯终于是有着落了。”


李继把阿云嘎带到讨论室:“您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把郑导给您叫过来——诶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啊这是。”




阿云嘎看着来人。


郑云龙。


讲实话,这还是阿云嘎在各种颁奖典礼之外第一次见到他。




郑云龙穿了件套头的黑色卫衣,外面还笼了一件深军绿色的棒球服外套,穿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穿着双黑色的棉拖。半长不短的头发随意地耷拉在脸侧,胡子也没刮,整个人就是大写的“随便”。


阿云嘎对郑云龙伸出手:“郑导,幸会。”


郑云龙也伸手,两人虚虚握了个手,不到两秒就撒开了。




“久仰。阿老师今天穿得很正式嘛,来了我们这儿以后就不要这么拘谨昂。”


呵,明知道今天要拍定妆照需要换戏服做造型,还穿个休闲西装,不嫌麻烦嘛。头发也是抓过的吧,死要形象。


虚伪。




“哪里哪里。我是太重视这个角色了,再加上今天进组就要拍定妆照了,多少有点儿紧张。”


哼,明知道我昨天才拿到剧本,今天就要我拍定妆照,这不就是找个由头来打发我吗?我还偏偏就不让你如愿。开玩笑,要是进组第一天就散伙,这不是砸我阿云嘎的招牌吗?


心机。




两人在心里冲对方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一派和气。




“阿老师有看过剧本吗?”


“当然了,郑老师写的本子很好,我很喜欢,不然我也不会争取这个角色了。”


“看过就好,那阿老师是怎么看待芳唯这个角色的呢?”


阿云嘎挑眉,他没想到郑云龙居然会在开拍前问他这个问题。


要知道郑云龙一向都是什么也不说就让演员自己琢磨,开拍后有不符合他感觉的马上就卡,连卡几次(具体几次看他心情)他就会直接开骂。


讲戏?那也得你先演好了他才会讲。




郑云龙注意到了阿云嘎的挑眉,心中直骂李继。昨晚上李继突然找他,又是撒泼又是耍赖的,让他在开拍前跟阿云嘎好好沟通一下:“龙哥,哥,您就跟他讲两句吧,别明儿人刚来你俩就吵,吵完直接就拜拜了。”


“不要,他不行拉倒,大不了这本子我不拍了。”


“哥,哥!要是阿云嘎都不行,您绝对找不到人能演芳唯了,您难道不想把芳唯拍出来吗?”


郑云龙沉默了,他能捏着鼻子同意阿云嘎来拍,还不就是因为想到这一点。除了阿云嘎,没人还有可能演得好芳唯了。




艹,为什么偏偏是阿云嘎。




郑云龙最终还是答应了。


——但现在郑云龙后悔了。妈的他干嘛要问这么一句,一点都不符合他的风格!




“你这什么眼神?”


“久闻郑导的作风,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没等郑云龙说出什么不太好的话来,阿云嘎已经开始说起了他的理解。




“芳唯他这个人吧,纯粹。”


郑云龙摸烟的手顿了顿。




“乍一看会觉得芳唯这么执着地帮助那群人干革命有些不合理。他只念过几天书,只认得一些字,连同学们的讲话稿都不大认得全。他为什么会为这些他甚至不大理解的东西去套情报套信息,甚至是最后为它牺牲呢?”


“我觉得,并不全是因为志向在这里面。”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羡慕那群人。”




“准确地说,是羡慕那群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的那份纯粹和勇敢。”


“他从小被卖进戏班子,小小年纪就要学着女孩子的声调掐着兰花指在台上唱戏,虽然剧本里没写,但我想在当时那个时代,他不可能没遭到过票友的奚弄,不可能没面对过社会的黑暗面。他肯定是经历过的,就算没经历,也每天都在见证这些腌臜事情的发生。”


“剧本里写他会站在梨园后门,悄悄看外面的学生游行,内心想加入他们。但其实我觉得,除了同学对他讲的那些个平等啊什么的新奇知识吸引了他之外,更多的,是被那群人身上的的那股劲给吸引了。”


“那些学生身上,是充满着朝气的,这是芳唯身上所缺少的,也是最吸引他的。这也是为什么芳唯肯顶着班主的压力让学生们来梨园开会,更是会舍身探取情报。”




“他确实是向往那个革命者描绘的社会,也甘愿为之奋斗,但那都是在与那群人深入交流之后了。在最开始的时候,肯定不会是这些让他做出那些事情的,这不合理。”




“我说芳唯纯粹,不是说他全身心为了革命而纯粹,而是因为他对于追求的纯粹。”


“芳唯不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大英雄。他也曾冷眼目睹年轻的女孩子被糟蹋,也会冷眼旁观自己的生父母被活活饿死。”


“因为他当时的追求是自保,是活下去。”


“后来他和学生一起开会,给革命者提供情报,再到最后他牺牲。这都是因为他的追求变了。”




“大概就是这些……郑导,你觉得呢?”




郑云龙不得不承认,阿云嘎被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称一句“老师”,不是没有道理的。




上上周还是季阳演芳唯的时候,别说季阳,就是他都没想到这个——芳唯前期参与革命准备活动的理由。


芳唯在后期可以说是为了革命而燃烧生命没错,但前期,一个根本听不懂他们所谓的马克思是什么的人,凭什么在简单上了几天学,有了几次交流之后就敢做这么多事?对革命一见钟情吗难道?他那时恐怕连革命是什么,要干啥都不知道。




这还是他在重新面试芳唯的过程中重读重改剧本时才发现的。阿云嘎能在收到完整的剧本一天内想到这些,完全能说明他是真的,有在与这个角色去尝试产生共鸣。




“郑导?”阿云嘎见他没出声,呆呆的,又喊了他一声。


“啊?哦,你讲得很好。走吧,去拍定妆照。”郑云龙回神,有些别扭地说。


这人业务能力这么好,干嘛偏偏虚伪得很呢。郑云龙可惜死了都要。




郑云龙走在最前面,阿云嘎落后他几步,李恒和李继跟在阿云嘎后面。


郑云龙把人带到化妆间外面,板着一张脸说:“你的化妆间在这里,好好琢磨你刚刚的感觉,一个小时之后拍定妆照。”


然后就走了。




李继又交代了几句就跟着郑云龙走了:“诶,龙哥,阿老师是不是,名不虚传?”


“哼,虚伪得名不虚传。”


“怎么可能虚伪?阿老师出了名的实诚好吗?诶你不要转移话题啊,我问的明明是阿老师的能力怎么样。”


“你试过吗难道,叭叭叭一个劲儿问。”


“我就问了一句好吗!不是,什么试没试过,我问的是这个能力吗?!”


“哎呀好了别说了,快去喊造型把衣服都再收一收,这人比他们团队报的数据还要瘦点。”


“哟,不说人虚伪懒得和人讲话吗,咋看这么仔细啊?”


“少他妈跟我贫,喊你去就去。”


“得嘞,龙哥再见。”


郑云龙不耐烦地冲他挥了挥手。




TBC.



布衣(2)

时间倒回一周前,《布衣》剧组放出重新面试芳唯这个角色的消息时。




—阿老师,我这儿有个本子你要不要看看。




阿云嘎一大早就收到了经纪人李恒发的信息。




—发过来看看




李恒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马上就把剧本选段发了过来。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吐司,简单做了个三明治,热了杯牛奶当做早餐。一边吃早餐,他一边看着李恒发过来的剧本。




—本子不错,芳唯我很喜欢




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经受现实的摧残但是没有淹没在尘俗,而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信念而牺牲。并且,从这选段来看,芳唯又好像不是那么的简单,他似乎并不是那种脸谱化的大英雄人物。但他也不确定。毕竟剧本这种东西,电影没拍完之前,你都不能说自己手头这份就是最终电影中呈现的那版。


而且,芳唯是旦。这是他从没挑战过的演绎和扮相。




—有点意思,哪个导演的


—郑云龙




郑云龙……


阿云嘎的手指点着桌面。


讲实话,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大好。准确地说,是相当得差。




一个导演,不与演员沟通,而是直接因为演员对角色的演绎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就直接违约翻脸,拒绝演员再继续出演该角色。


彻底把电影变成了个人的艺术。




从某种层面来讲,他又觉得郑云龙这样做也没问题,毕竟郑云龙的剧组就是他自己组起来的班子,拍摄也是他自己投资。资方的话语权有多么大无须多言,更别说郑云龙是百分百自己注资拍摄,他本人还是编剧加导演。剧组本就是他的一言堂。


而且从郑云龙所获得的成就来看,他的选择“似乎”也是对的。




但作为一个演员,阿云嘎并不认可郑云龙这种做法。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郑云龙作为剧本的创作者和电影的导演,他看待这个角色,和演员看待这个角色,总是会有不一样的地方。这样抹杀演员对于角色的自我认知以及演员与导演、编剧之间必要的有关于角色的交流,阿云嘎并不觉得长久地这样发展下去,他郑云龙就能是电影圈里的常青树,因为电影并不只是一个人的艺术。


并且,这样对参与他的电影的创作的演员来说,也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演员,首先需要对自己的角色有一个清晰明了的认知。所以才会要求演员为自己所饰演的角色写人物小传,事无巨细地去了解这个角色。其次,人的认知,是在与别人的交流中丰富的。如果不与别人交流,很容易导致演员走入极端。尤其在郑云龙“每一部戏都得奖”的光环之下,演员,尤其是演绎生涯不长的演员,很容易陷入一种“导演说的都是对的,导演说怎么演我就一定要怎么演”的思维,这对于演员的发展来说是相当不利的。




其实说到底,还是现在大家太渴望得奖了。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对郑云龙的电影里随便一个角色都求之不得,才会无所谓自己的判断只跟着郑云龙的思维走。


渴望得奖、渴望证明自己,这并非什么坏事,人总要找寻认同感和成就感的,不然人生会很难过的。可这不该是演员演戏的主要目的——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他想的有些远了,也有些久,久到李恒给他发了个问号。




—算了吧,我不是很想演




虽然他确实很喜欢这个角色,但好角色可以再有,他并不很想和郑云龙这种导演打交道。


他会很痛苦的。




李恒问他为什么,他懒得打出自己的理由,那太长了,他甚至说都懒得说。




—没什么,我讨厌郑云龙




但李恒作为经纪人,她有时看上去确实比他要功利一些。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第一,你很喜欢这个角色。第二,郑云龙的戏,得奖有保障;第三,郑云龙的剧组条件很好;第四,你还差一个奖杯满贯;第五,郑云龙对好演员态度很好的,我相信你是个好演员


—好角色可以再有,奖可以不要,但我不想和这种人有任何交流


—我先保留这个机会,他们这次的试镜时间有半个月,你再想想吧


—随你




阿云嘎关上了手机。




他确实很喜欢这个角色,他甚至在这短短一会儿,已经通过试读部分在脑海中模拟出这个角色的一部分了。他也看得出来编剧在用心塑造这个角色。


艹,所以为什么偏偏是郑云龙。




第二天他有个采访,李恒早早地就把问题发给了他,他也看过都没什么问题。


“大家都知道阿老师最近是在休假,很多粉丝在希望您能好好休息的同时,也很期待您接下来的作品。那阿老师方便透露一下接下来会有什么电影的拍摄计划吗?”


“嗯……说不准吧,有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李恒一听这话,警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除了昨天发给阿云嘎的那个本子之外,她近期并没有为阿云嘎接任何的电影拍摄任务,也没有其他导演找到她,因为大家都知道阿云嘎在休假。除非他自己开口,没人会在现在拿着剧本去敲这尊神的门。


她觉得有戏。




其实她是希望阿云嘎能演芳唯的。


阿云嘎一直差座奖杯,这都快成她的心病了。明明阿云嘎已经是公认的演艺艺术家,大家都认可的拥有教科书般的演技,但那少的一座奖杯总是让她觉得遗憾。


想想她也觉得奇怪,这奖就跟阿云嘎有仇似的,从阿云嘎出道起,年年提名,就是不得奖。害得一网友粉丝都在骂这奖有黑幕。




阿云嘎本人倒是看得开。观众肯买票去电影院看就是他最大的认同感了,他无所谓自己得不得奖、得什么奖。




采访结束,阿云嘎礼貌地和工作人员道别,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上。


李恒问他:“你还打算休多久的假?”


“嗯……我再想想。”


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实际说的是同一件事。


阿云嘎有时脾气倔,明着问这人肯定说不去,所以她得拐着弯儿地问。




李恒等呀等,五天过去了,阿云嘎终于给了她答复。




—我想好了,还是去,那角色确实有意思




李恒当即就联系了剧组,能迅速定下来就迅速搞定,她不怕别人抢了阿云嘎的角色,她怕这人自己反悔了。好在阿云嘎很有契约精神,只要签了合同,没触犯到阿云嘎的底线,他都会出色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阿云嘎其实做好了和郑云龙因为这个角色的看法而发生争执甚至是最后他选择违约离开剧组的准备的。他无法保证自己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和郑云龙理解的就完全一样。


他会听取郑云龙对于这个角色的合理的要求与看法,但如果让他强行全盘接受郑云龙的想法,不好意思,这不可能。




李恒自信剧组那边一定不会拒绝阿云嘎的出演,毕竟这人简直就是票房的保证。


但她没想到的是,剧组那边居然没有给出正面答复,而是打起了太极。




—那个,恒姐啊,我们是非常希望阿老师能演芳唯的,但是,您知道的,我们导演脾气怪


—是,只是我们阿老师之后还有工作安排,如果贵组不表态的话,我们很难展开后续重要的工作安排




“喏,龙哥,你看吧,这就是人经纪人给我发的消息,您快决定吧,不然这到手的芳唯就飞走了啊!”


郑云龙瞪了李继一眼:“难道圈里没别人了吗我要指望他阿云嘎?”


“但是您找了十天了试镜视频看了上千份了,面试都面了大几百人了您找着了吗?”李副导演跟着他面试都快跟不动了。


郑云龙沉默了。




但他是真的不喜欢阿云嘎这个人,虚伪。


郑云龙一纠结就喜欢咬嘴皮,这不,又啃上了。




“嗯……你跟他经纪人说,让他来,但是先说好啊,我要是控制不住自己骂了他什么的,直接请他离开,免得我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李恒看着李继给她发来的消息,嘴角直抽抽,因为他的艺人,就在十秒前还在对她说:“我去可以,但要先说好啊,我要是没控制住和郑云龙吵起来了,我马上就走,绝不多留一秒,免得我做出一些自己不大能控制的举动。”


她刚还吐槽阿云嘎呢,没想到转过头剧组给她发了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附加条款。




—好,没问题,咱什么时候签合同




李继问郑云龙:“哥,什么时候签啊?今下午好不?”


郑云龙咬着嘴皮含糊不清地说:“你决定,无所谓。”反正他估计这人也待不了多久在剧组里。




TBC.



布衣(1)

影帝嘎×导演龙


——


“啪——”

郑云龙把手里的笔扔在地上。声音不算特别大,但成功让全剧组噤了声,只听得见机器的嗡嗡运转声。

“季阳你他妈演得什么玩意儿?剧本读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季阳连忙摆手:“不是,郑导,我、我没调整过来。”

“开拍一周了还他妈没调整过来?行,你也别调整了,收拾收拾东西,滚吧。”

季阳的脸都白了:“郑导,不是,我、我……”

“还他妈废话,老子让你走你就走,听不明白吗?”

“郑导你消消气,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给您添麻烦了。”季阳的经纪人赔着笑,拉走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季阳。

“行了,其他人先休息,覃秋,你跟我过来下。”

剧组的人谁也不敢触郑云龙的霉头,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溜出了片场。


——


季阳被经纪人拉到保姆车上,门一关,他就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这他妈都是。”

“好了,你还不清楚郑云龙吗?演他的戏不就是高风险高回报吗?”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我觉得我演得也不差啊。”

“行了,别纠结了,现在你更应该想想怎么让这件事儿的舆论能倒向你。否则明天的热搜可能就会出现你因为演技不行而被郑云龙赶出剧组了。”

“你来弄这些,我又不会。”

“不需要你会,但你要闭嘴,不然被听到了,你以后还想不想得奖了。”

“郑云龙到底他妈什么背景啊艹,怎么一个个都跟供老佛爷一样伺候他。”

“祖宗哦,快别说了,你只要知道郑云龙不能得罪就行了。”


——


还没等到第二天呢,下午,季阳被郑云龙剧组开除的消息就明晃晃挂上了热搜。


@爱吃鱼的小虾:什么情况啊这,郑导又发飙了?

@季阳阳最棒啦:郑云龙没事儿吧没事儿吧没事儿吧

@季阳宝贝mua:我们季阳演技这么好郑云龙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有问题就去治,不要冲我家宝贝撒气好吧

@我是天下第一仙女:季粉可别吹演技了,郑云龙演技试金石不知道吗

@李子最帅啦:静待看戏

@拜拜了您嘞:yxh别乱发消息,人剧组还没说话呢

@哎呀呀呀呀呀:我有一个朋友是gzry,说是jy被郑云龙当着全剧组骂得狗血淋头啧啧啧

……

说什么的都有,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结束这场混乱的,是《布衣》剧组的声明。

@电影布衣:非常抱歉地宣布我们与季阳先生不能完成在电影《布衣》中的合作了。季阳先生的演技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很遗憾季阳先生的演绎不符合郑云龙导演对于芳唯这一角色的预期。期待下次与季阳先生@季阳羊羊 先生的合作。


当然,这下面的评论也十分精彩。

@哎哟我去:艹哈哈哈哈哈哈这不就是说季阳演技差吗哈哈哈哈哈还看在心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糖葫芦最好次啦啦啦啦:讲实话季阳演技我觉得在现在的小鲜肉里算可以的了,有点好奇郑导对这个角色的预期有多高[黄豆微笑]

@你看有傻子:这声明真的好有郑氏特色啊哈哈哈哈哈看着官方又yygq的

@羊羊今天好好吃饭了吗:再也不见谢谢,阳阳遇上你这么个导演真是倒大霉了

……


——


剧组。

“龙哥,你把季阳吆走了上哪儿去找芳唯啊?”这是制片主任覃秋。

“那么多演员我他妈还找不到一个能演芳唯的吗?季阳演的什么狗屁玩意儿,老子的芳唯,是一个心怀理想信念为了革命忍辱负重的人,他他妈是半点坚韧和信念没演出来,风尘气倒是演了个十足十。”

“你现在打算找谁?”

“没想好。”

“这么大个剧组,你就让大家都等着?”

“浪费的又不是你的钱。其他人有什么安排就去。半个月找不到芳唯这个本儿就算我和它没缘分,我就不拍了。”郑云龙点了支烟。

“行,”覃秋叹气,“反正你是老大。”

“哼,给他们说一声去,出去记得关门。”


——


《布衣》剧组要重新面试芳唯一角的消息刚放出去,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探试镜的事儿。

开玩笑,这可是郑云龙的本子啊!更别提芳唯还是妥妥的男一啊!


郑云龙的男一号。


有这个名头在身上,之后的片子还用愁吗?

郑云龙那可是有“导演天才”之称的人呐,他导的戏,没有哪一部是没得奖的,哪怕只是能在他的电影里露个脸,多少人都趋之若鹜。

更别说郑云龙虽然背景成迷但大家都知道是个不差钱的主,拍电影写剧本全是个人爱好。他的剧组是自己组的私人班子,全组上下都听他的号令。剧组也没有什么资方指手画脚,因为郑云龙自己就是资方。


郑云龙的组哪里都好,只一点不好——郑大导演本人脾气很奇怪。

你要是演得跟他的感觉对了,他对你那叫一个好;你要是感觉没对,轻则黑脸,重则赶出剧组,毫不含糊。


所以啊,演郑云龙的电影,一向都是一个高风险但是高回报的事儿。


——


郑大导演不担心这半个月剧组的闲置,他只担心一件事儿:他的芳唯还找不找得着了。


《布衣》的本子是他写的,芳唯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坦白讲,芳唯可能是他这些部电影里他最喜欢的角色之一了。


他打小被父母卖给了人贩子,说是去给有钱人家当儿子,结果人贩子转手把他卖给了梨园的班主,因为他长得漂亮嗓子又亮。顺理成章的,他被班主训成了男旦。原本这样囫囵一辈子也就过了,偏生班主一时兴起送他去念了几天学,他在那里学到了自由与科学,听到了热血青年的呼唤。

再回到梨园,忽然有次撞见了同学,他以袖掩面就要跑开,但被同学拉住了。同学给他讲德先生和赛先生,给他讲学生运动,给他讲战火中的疮痍和对侵略者的恨。

梨园似乎渐渐成了学生们和革命者们掩人耳目交流的场所,在和同学与革命者的交流中,芳唯也逐渐坚定了自己的内心。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侵略者周旋探取情报,为革命争取机会。最后他的结局倒是好猜,芳唯和侵略者同归于尽了。

至于为什么电影要叫《布衣》,第一是因为小时候父母把芳唯送走,人贩子对他父母说的就是芳唯要摆脱了布衣去当小少爷了;第二是芳唯最终也没能穿上他向往的,革命者穿着的布衣长衫。


芳唯是个纯粹的人,郑云龙最喜欢他这一点。

再周旋、再妩媚,他的眼神该是纯粹的、干净的。


如果没有好的人能把他演活,郑云龙宁可芳唯只存在与他的想象里,宁可把这个本子束之高阁。


可惜已经一周了,他并没有找到他心目中的芳唯。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没锁。”


是覃秋。

“有人提醒,我今天才突然想起这么个人,可能符合你的要求。”

“谁?”郑云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应该也想得到啊,他那么有名气的。”

“别卖关子了好吧。”


“阿云嘎。”覃秋说。

郑云龙的表情霎时变得古怪起来:“不可能,我不会让阿云嘎演我的电影。”

“为什么?”覃秋和他共事了好几部影片了从没听说过阿云嘎和他有什么纠葛。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这个人。”


“可是……”

“别可是了,不可能找他的。”郑云龙斩钉截铁。

“行吧……那我去回绝他经纪人咯?”覃秋晃了晃她的手机,准备出去。

“诶,你等等,”就在覃秋的手碰上门把手的那一刻,郑云龙喊住了她,“你、你先别急着回。”

覃秋挑眉:“哦~我知道了。”

郑云龙烦躁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你……算了,都再等等吧。”

也不知道是谁,要等什么。


TBC.


青萍之末

*是深夜没睡听到《十年》旁白的一时兴起想写个龙哥的对应版本


——


我和嘎子相知于浮萍微末

一起成名

一起面对观众

在无数个日子里肆意地打闹

因对方某些言行而乐不可支

他说想和我学青岛话

我说好带他去看海边的风景

这是我们已成行几次的约定

忘掉世俗

只想当下的快乐

又或是几分悠闲

这些年

我们在观众面前形影不离

亲密无间

也似乎分别

是熟悉的陌生人

但是不管是谁看

我俩都从未改变过初心

我们做好身为演员的本分

同时探寻更多的可能性

我们相信在岁月的沉淀下

不忘初心

踔厉奋发

笃行不怠

终能与梦想邂逅

我们说好

在这漫漫一生

永远不选择放弃

不管多艰难

不管何时

让心

永远紧紧依偎在一切

那个几乎没有观众的剧场

记得当时燃烧的我们

享受逐梦路上

值得铭记的每一道风景


END.


今年的最后一张啦~

画的四开,打型的时候果然很舒服,然后到画头发的时候,我:……

书包

小宝快三岁了,是差不多能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两位家长想着趁寒假的时候幼儿园里小朋友少的时候让小宝先去体验一下,不喜欢的话就等明年再去。

小宝倒是可兴奋了,可怜两位老父亲生怕小宝在学校里受委屈或者是冷着了饿着了,一路碎碎念着一直到小宝出门,小宝也很配合地点头“嗯嗯嗯”,但是听懂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小宝遗传了她爸的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又继承了她阿布那强悍的社交能力,在小朋友堆里混得如鱼得水,在老师那里混得风生水起,小小一个人,还整得跟幼儿园扛把子似的。

阿云嘎在家里碎碎念着生怕小宝受委屈,郑云龙倒不是特别担心,自家闺女性格那可真的是太开朗了。

再小一点儿的时候,他不怎么让小宝吃糖,小宝话都讲不清楚就敢去跟超市的阿姨撒娇说自己要买糖,让阿姨帮她拿一下,她拿不到。他在一旁看着真的是哭笑不得。


“但这次又不一样啊,”阿云嘎叹气,“我俩这会都不在她身边的嘛。”

“那倒也是,今下午看小宝怎么说吧那。”


幼儿园三点过就放学了,郑云龙早早地就等在了幼儿园外面。他穿着一身黑衣,还戴着黑帽子和黑口罩,不像是来接小孩儿的,倒像是来抢小孩儿的。

原本阿云嘎要跟他一起来的,毕竟小宝第一天去学校嘛,结果临时有事出去了,还不知道多久回呢。


小宝背着书包出了幼儿园,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一众妈妈之间格外高大显眼的郑云龙,“哒哒哒”跑过去扑人身上。郑云龙把小宝抱起来,小宝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儿,说到兴奋的地方还手舞足蹈,险些摔下去。

小宝讲了一路,到家渴得不行,三两下蹬掉鞋子就去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吨吨吨”就喝完了半杯水,郑云龙端着出门前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和小宝边吃边聊。

他问小宝,有没有想爸爸呀?

小宝说想啊,但是小宝没有哭哦,今天好几个小朋友哭了,羞羞~


郑云龙看小宝头发乱了,示意小宝坐到他这里来,准备重新给她梳个头发,心里默默吐槽阿云嘎今早上给闺女扎了个什么玩意儿。

小宝刚站起来,就“呀!”的一声。

郑云龙问她:“怎么了这是?”

小宝皱起一张小脸:“爸爸我书包呢?”

郑云龙被她这一句给问住了:“书包你自己在放呀。”

“哎呀我忘记了,爸爸怎么办呀?”小宝急得直跺脚。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家里这找找那找找,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就是没看见书包,去哪儿了呢?


阿云嘎回到家就看见小宝背着书包在家里到处跑,郑云龙站在沙发边上,沙发上的靠枕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掀了起来。

“干啥呢这是?”

小宝冲过来抱住他的腿,声音都带着哭腔:“阿布!小宝的书包不见了!里面有礼物!”

阿云嘎愣了一下:“……书包?小宝不背着呢嘛。”


小宝刚刚要掉出来的眼泪收在了眼眶,郑云龙揪着沙发靠枕的手也停住了。

小宝艰难地把手背到自己身后一摸,呀,还真是!

阿云嘎哭笑不得:“小宝没发现就算了,郑云龙你什么眼神儿这是?”


小宝穿得有点厚,书包又轻,她压根儿感觉不到自己的书包还在背上,她今天穿的衣服又有一个大大的帽子,把书包挡了快一半,包带又和她的衣服颜色有些接近,郑云龙被小宝被小宝那一嗓子给突然问住了没反应过来,小宝在他面前过去又过来的他竟然也没发现。


“你俩真是……哎哟笑死我了。”

阿云嘎帮着小宝把书包脱下来放到了沙发上,那一大一小跟看什么似的盯着那书包看,差点没看出朵花儿来。


吃过晚饭,到了一家人例行放松的时间了。

小宝站在了她的“讲大事专用”的小凳子上,阿云嘎和郑云龙很配合地坐到了地毯上,这样小宝就能俯视他们了。

别说,小宝站着那挺拔的模样跟她爸在台上那样子简直如出一辙,还颇有几分当家发言人的风范。


小宝说,今天老师夸她了,说她特别棒,奖励了她一朵小红花的贴纸,下午做手工的时候,她照着那张贴纸剪了两朵小红花,有小朋友想要呢,她哪个也没给。


“因为这是我要送给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小宝把其中一朵花递给郑云龙,另一朵递给阿云嘎,“和世界上最好的阿布哒!”


两人接过小宝给的小红花,嘴上调侃着“谢谢老板的认可,我们一定再接再厉”,眼眶却都有些红。

手里那小红花的边缘剪得并不很平滑甚至是有点粗糙刺手的,上面也还有没有擦掉的铅笔印,神之于连花的形状也有些奇怪,但两人都珍之又珍地看着手上的花。

他们甚至能想象到小宝是怎样用她那双小手笨拙地拿着铅笔在卡纸上描画,是怎样拿着小剪刀一点点用心剪下这两朵花,然后小心地放进书包的最里面,准备拿回家,送给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阿布。


“老师本来是不让我用剪刀的,但是我……”小宝忽然看到了郑云龙闪着泪花的眼睛。她跳下凳子,抱住郑云龙:“爸爸怎么哭啦?别哭别哭。”然后用自认为很小声的声音问阿云嘎爸爸怎么哭了。

郑云龙吸了吸鼻子:“爸爸是开心,小宝。”

“哦……”阿云嘎悄悄给小宝说,是因为爸爸太喜欢她送的礼物了,但小宝其实并没有懂为什么开心也会哭,只觉得是因为自己以前没有给爸爸和阿布送过自己做的礼物。

但这并不妨碍她模仿着记忆里她做噩梦之后郑云龙哄她睡觉时的场景,伸手轻轻了拍郑云龙的背:

“爸爸别哭,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礼物呢!”


END.


冬日

冬天太阳懒洋洋的,照得人也懒洋洋的。


好不容易逮着个没有工作安排的午后,郑云龙猫在单人沙发上看书。客厅的窗帘是拉开的,阳光斜射进来,让人看见些许空气中四处乱飘的不知是灰尘还是胖子掉的细小的毛。


单人沙发就在客厅那面落地窗前面不到半米的位置,郑云龙晒着太阳,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胖子也找了个风水宝地,把自己窝成一团,尾巴尖儿轻轻晃荡两下,眯着眼张嘴打了个哈欠。


一人一猫都昏昏欲睡。


郑云龙连打几个哈欠,眼角都快溢出泪来。他把书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准备趁此好天气睡个午觉。




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懒懒地撩开眼皮一看,发现是阿云嘎来了:“嘎子?”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午觉就是这样啊,越睡越想睡。


阿云嘎把手里的东西放好,走了过来。




胖子也被吵醒了,不满地喵呜两声,示意阿云嘎挡着他的光了,但显然阿云嘎猫语零级,并没有听出来胖子的意思。


胖子见他不动,纡尊降贵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儿,再度让自己沐浴在阳光下,又闭上了眼睛。




阿云嘎弯下腰,把郑云龙整个人罩在他怀里,他去吻郑云龙,伸出舌尖舔上他有些干涩起皮的嘴唇。郑云龙没睁眼,但眼睫毛颤啊颤,像振翅欲飞的蝶。


“想你了……”阿云嘎又亲了亲他的脸颊,以一种高难度弯腰定在半空的姿势抱着郑云龙同他讲话,声音黏黏糊糊的,显然是在撒娇了,“我饿了。”


“我也想你了,”郑云龙拍拍他的腰,“龙哥给你做好吃的。起来昂,小心腰疼一会儿。”




阿云嘎暂时松开郑云龙,等人站起来,又从后面搂住他,郑云龙走一步他跟着走一步,跟树袋熊似的赖人家身上怎样都不肯松手。


郑云龙给他简单做了个煎蛋,捞了点泡菜热了小半碗饭。等他都弄完了阿云嘎还不肯撒手:“哎呀你喂我吃嘛~”


“手都懒得伸了?”


阿云嘎笑了两声,胖子也遛了过来喵呜一声,仿佛在嘲笑这两脚兽连自己吃饭都不会。




最终阿云嘎还是松开了郑云龙,坐到了他的对面。他看着盘子里的煎蛋:“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吗龙哥?”


“那肯定不是,晚上吃可乐鸡翅,可乐我都买好了。”郑云龙朝桌上放着的那瓶可乐抬了抬下巴。


“可乐鸡翅诶~”阿云嘎“噌”地一下就坐直了。


“你要是现在吃多了一会儿还吃的下啥你说?”


“你啊~”




郑云龙愣了一下,而后在桌子下蹬了阿云嘎一脚:“你他妈是想我呢还是想和我睡呢这是?”


“都想啊~”阿云嘎轻轻蹬掉自己的拖鞋,绷着足尖去挑郑云龙家居服宽松的裤脚。郑云龙抬了抬腿,想把他的脚给抖下去:“别闹,吃饭。”


阿云嘎搁下刚拿起来没几分钟的筷子,走到郑云龙身后搂住他,在他耳边说:“龙哥不想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说每一个字嘴唇都会若有若无地擦过郑云龙敏感的耳垂。


讲实话,想还是真的挺想。但尽管他的内心有些动摇,他还是想让阿云嘎先好好歇一会儿。




“大龙……”阿云嘎又喊了他一声,手也摸上了郑云龙的衣服扣子。


“……阿云嘎这还在客厅呢。”窗帘都没拉甚至。


阿云嘎听懂了他的意思:“单向玻璃呢没人看得见的。”




“去卧室。”


郑云龙想,反正少吃这一点东西也饿不着阿云嘎,这么些天没见了,说不想肯定是假的。




两人前后脚去了卧室。胖子见他俩走了,也跟着往卧室挪,刚到门口呢,就看见门在它面前关上了,“砰”的一声,还怪吓猫的。胖子喵嗷一声,转过身用尾巴在门上拍了两下以示不满,然后三两步回到自己之前窝着的地方,接着晒太阳。




冬日的太阳那么宝贵,不抓紧时间晒晒怎么行?


至于回房间了的那两位,就只能等到不知道多久以后才会有的好天气才能再享受这阳光啦~


……




END.